“形式上……”胡可理解了,看向他问道:“你是想问我们要不要介入是吧?”
“当然,谁来都有这个顾虑。”
李学武点点头,说道:“刚刚您也提到了,今时不容往日了嘛。”
“嗯,这倒是个关键问题。”
胡可缓缓点头,看向他问道:“你的意见呢?”
“别老问我啊——”李学武好笑地看着他道:“你才是辽东工业的带头大哥啊。”
“哈哈哈——”听李学武用词俏皮,会客室里瞬间热闹了起来。
红钢集团没有化工资源,辽东工业来也不是逼着他们,所以双方还是友情合作,气氛不会差到哪去的。
“您最好想清楚了。”
李学武手指点了点他,提醒道:“这个到时候一定会问到您。”
“如果放开限制会怎么样?”
胡可微微眯起眼睛,看着他问道:“我是说不管是哪种形式,只要来辽东建厂,我们就支持呢?”
“您说的支持是土地还是政策?”李学武认真地讲道:“建厂不是目的,目的是政策和销售啊。”
“我可得把话给您说明白了,这种异地建厂必定是三产工业。”
他表情愈加严肃了几分,强调道:“就算我给您和京城化工牵线搭桥,那也一定是三产工业,不在人家的计划生产范围内,这一点您考虑好。”
“这是当然。”胡可理解他的意思,点头道:“我们也不能抢了人家的资源,对吧。”
“就是这个意思。”李学武抬了抬眉毛,道:“您也说了,都缺化肥,都缺农药,人家为啥不在本地建厂扩大生产呢。”
“经销渠道这方面——”
胡可想了想,说道:“我们会协调农资进行收购,这个你放心。”
“必须写在合同里。”李学武手指敲了敲沙发扶手,提醒他道:“你们辽东工业也得拿出必要的担保措施出来,否则几百万砸进去,到时候生产出来的化肥和农药卖不出去可就逗乐子了。”
“再一个,这种三产工业一般不会是独立经营。”
“你说的是联营?”胡可看着他,目光撇向随行的干部,想了想这才问道:“是与我们的企业联营?”
“最好是这样。”李学武很直白地讲道:“你不是想要集成化工工业区嘛。”
“这个就负责了啊——”
胡可皱眉想了想,说道:“我们也需要投资一部分?”
“不然呢?”李学武笑着问道:“您觉得像红钢这样的企业遍地都是,随便捞一家都能来辽东?”
“呵呵——”胡可也笑了,点点头,说道:“行啊,这些我们都能放在谈判桌上协调,没问题。”
“那我这就没啥问题了。”
李学武双手一摊,道:“京城化工从东德搞了一个化工厂的设备,正是你们需要的化肥厂,规模很大。”
“是嘛!”胡可听见这个眼睛都亮了,问道:“这件事能成?”
“那得看你们的诚意了啊。”
李学武笑着说道:“反正我知道的,他们是想做三产工业。”
“你想吧,再把工厂建在京城,对于他们来说好像不太方便吧。”
“那是啊——”胡可笑着说道:“到时候这算三产啊,还是主业啊。”
“我过几天回京城,会同那边联系一下,可行的话就坐在一起谈谈。”
李学武笑呵呵地看向胡可,道:“不过我可不白帮这个忙。”
“哦,没问题。”胡可笑呵呵地大手一挥,道:“有什么要求尽可以提,是想联合经营化工厂是吧?”
“那倒不是。”李学武笑着说道:“我们对农业化工不感兴趣,想问问你们对飞机制造厂感兴趣不。”——
“用不着这么客气吧。”
顾安看着站台上的车队愣了愣,有些不解地看向妹夫。
李学武却是笑着主动伸出手与他握了握,说道:“欢迎你们来钢城。”
“这位是红钢集团在辽东的负责人。”顾安看了他一眼,不再纠结这件事,转头给随行人员介绍了李学武。
李学武很客气地同他们一一握手,同时也在打量着他们。
互相介绍完,他这才请对方上了等候的客车,顾安则被他请上了自己的轿车。
车队缓缓开动,沿着站台向下,出了大门直奔钢城红星工业区。
“坐了三天的火车?”
李学武一直到出了大门,这才看向身边的大舅哥,道:“辛苦了。”
“都是工作。”顾安看了一眼驾驶位,挑眉问道:“小齐?”
“顾大队。”齐言回头笑了笑,应了一声便继续开车了。
副驾驶位置上没有人,张恩远被他安排去了后面的客车负责招待。
所以这个时候顾安才放下戒备。
“电话里不好说。”他转头看向李学武道:“你知道咋回事了吧?”
“我们集团领导打探到的消息是,这条命令既不来自京城,也不是来自一机部。”
李学武看了他一眼,淡淡地说道:“他让我按程序交接,你得给我必要的材料。”
“没有材料。”顾安皱起眉头,提醒他道:“我在电话里跟你说了。”
“所以啊。”李学武长叹了口气,苦笑道:“飞机你们接不走。”
“什么意思?”顾安看向他问道:“你打算让我们空手而归?”
“那……”他不觉得妹夫会戏耍他,微微眯起眼睛问道:“你想怎么办?”
“很简单,补齐材料。”
李学武捏了捏拳头,看向他说道:“钢飞不仅仅是红钢集团的产业,也是辽东工业的产业。”
“什么时候——”顾安瞪大了眼睛,看着他问道:“辽东工业?”
“对,一部分,联营性质。”
李学武耸了耸肩膀,道:“红钢集团下半年将接收辽东工业的二十家企业,这算是联营的条件。”
“我不是很懂这个啊。”顾安看着他说道:“这是你的临时应对?”
“没办法。”李学武坦然地讲道:“真这么稀里糊涂地把飞机给你,到时候出了事咱俩都得完蛋。”
他看向顾安,不无忧虑地讲道:“我在辽东负责集团的工业工作,你在西京是八竿子打不着的亲戚,凭什么?你想想,为啥非让你来接收。”
“没有材料,没有手续,我要是给了你,集团这边的账怎么算?”
李学武指了指顾安,问道:“你把飞机接回去了,你怎么汇报?”
“命令不好使。”他知道顾安想要说什么,瞪了瞪眼睛强调道:“你仔细想想,这种事是命令能解释的事吗?”
“那怎么办?”顾安皱眉道:“你不给,我只能上报?”
“没错。”李学武眯起眼睛讲道:“就说红钢集团没说不给,但必须有个手续,因为辽东工业需要。”
“你确定?”顾安看着他问道:“辽东工业会给你们背这个锅?”
“所以我们拿出了诚意啊。”
李学武叹了一口气,解释道:“二十多家濒临破产的工业企业,我得给他们收拾一堆烂摊子。”
“明白了。”顾安缓缓点头,道:“不得已而为之,是吧?”
“是。”李学武转头看向他,严肃地讲道:“顾宁去金陵,我让她给爸带了话,如果有可能,把你从飞行大队调走,去后勤,去海鍕都行。”
“什么意思?”顾安眉头紧锁,凝视着他问道:“你知道什么了?”
“我什么都不知道。”李学武伸出拳头轻轻敲了敲他的膝盖,道:“从这一次,我更加坚定地建议你不要表现的太突出了,最好调整一下。”
“为什么?”顾安知道妹夫不会害自己,更不会坑他,但他就是不明白,“你觉得我会被当枪使?”
“很有可能。”李学武知道大舅哥能走到今天绝不是废物,严肃地强调道:“你所携带的能量太大了。”
他伸出拳头猛地张开,比划着说道:“一旦出现危险,影响深远。”
顾安不说话了,他在想,妹夫的提示再直白不过,可他不甘心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