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学武?你这是——”任晓宇也有些意外,将手里的香烟按灭在了手边的烟灰缸里,站起身笑着问道:“这是回辽东啊?”
“是,九点半这趟车。”
李学武主动同他握了握手,笑着问道:“您这也是出差啊?”
“去趟胶州,接个人。”任晓宇松开手后指了指沙发,道:“坐下说。”
“您最近挺好的啊?”李学武坐下后,笑着问道:“我也是老长时间没见着大姐了,还是过年那会儿见的一面。”
“嗨,我们俩都工作上这点事。”任晓宇也是笑着打量了他,道:“你也挺好的啊?”
“除了离家忒远,都还凑合。”
李学武呵呵笑着,道:“多亏顾宁理解,从没跟我抱怨过什么。”
“男人不能没有事业,有事业就避免不了东奔西跑。”
任晓宇微微点头说道:“你这还算好呢,几年回不了家那些人怎么算啊。”
“我这还行,一个月一两次吧,看具体情况。”李学武介绍道:“刚去辽东那会不行,头两个月都没回家。”
“难买的,过几年就好了。”
任晓宇看了一眼跟着他坐下的秘书,有些羡慕地说道:“还是你们企业待遇好,哪像我们。”
“要不您也来企业任职?”
李学武笑着逗了他,道:“您问问大姐在意不,咱们现在算一家人,您随时都能来我们集团啊。”
“我?算了吧——”任晓宇好笑道:“你大姐现在官迷!”
他摆了摆手,笑道:“我们家现在她是领导,比我都忙。”
“呵呵呵——”李学武轻笑着打趣道:“也该给我大姐个机会了,还是她想做的工作。”
“行啊,谁说女子不如男。”
任晓宇点点头,说道:“国家都倡导男女平等,凭什么就让她为这个家牺牲啊,我也该奉献嘛。”
“孩子都大了,也好管。”李学武抬了抬下巴,道:“不像我们家,唉——”
“大一点就好了,一个闺女一个小子,多好啊。”任晓宇看着他说道:“等过几年,等你回来了他们也都上学了。”
“看吧,形势说不上啥样呢。”
李学武寒暄了几句,见周围没什么人,便将话题往工作上扯了扯。
任晓宇知道他想问什么,端起茶杯笑着问道:“周万全一去,你们都不太舒服,是吧?”
“舒服……”李学武看着他的眼睛,稍显犹豫着说道:“这个该怎么形容呢,可能有些人是这么想的吧。”
“你呢?”任晓宇倒是想听听他的想法。
“我?”李学武突然笑了,道:“虽然他来也有段日子了,可我们俩私下里没有过一次沟通。”
“就连说话都是会议上那几句。”
他很直白地讲道:“不能说周副主任的问题,也有我很少回集团的缘故。”
“嗯——”任晓宇看着他,好一会儿才讲道:“他知道你的背景关系,你要小心他。”
“什么意思?”李学武眉毛挑了挑,问道:“他知道我什么背景关系?”
“该知道的都知道。”任晓宇稍显迟疑着讲道:“这话我跟文学谈过,他说你这边有所准备。”
“我不知道您说的这个。”
李学武微微皱起眉头,道:“他来红钢也有针对我的目的?”
“怎么说呢。”任晓宇仔细斟酌过后,这才讲道:“你可能低估了你在你们集团的影响力。”
“我这样讲你可能就清楚了。”
他手指在沙发之间的茶几上点了点,讲道:“他要想在你们集团有所作为,一定是绕不过去你的。”
“我有这么大的影响力吗?”
李学武眉毛一挑,心中笃定,当初两人对视之下那种感觉是对的,对方就是对自己有恶意。
“呵呵——”任晓宇轻笑着说道:“所以我才说他对你很了解,非常的了解。”
“他在监察系统工作多年,是市里的老同志了,作风很稳健,从不打没准备的仗。”
“我没得罪过他吧?”李学武怀疑地问道:“他为啥视我为绊脚石啊?”
“当局者迷啊——”任晓宇笑着点头讲道:“你觉得你们集团的组织生态很健康,其实漏洞百出。”
“人家在去之前就把你们的底都给探好了,谁跟谁是什么关系,人家早有准备呢。”
“这话我可没听董老师说。”
李学武微微眯着眼睛,下巴晃了晃说道:“他没有隐瞒这个的必要吧。”
“他觉得你算无遗策,早有防备。”任晓宇瞧了他一眼,问道:“没想到会是这种人去你们那?”
“我跟他以前没有交集。”李学武微微摇头,道:“说不上算计,我跟他没有矛盾。”
“咱们哥俩就不用藏着掖着的了。”任晓宇笑了笑,说道:“你们集团能有今天,缺你不可。”
他手指在茶几上点了点,意味深长地讲道:“这话可不是我说的,是市里的那些领导说的。”
“你知道新京一厂建成以后,有多少人推荐你去担任一把吗?”
“嗯——”李学武缓缓点头,道:“倒是听说过一些传言,我没当回事。”
“那不是传言,就差一点。”
任晓宇捏了捏手指头,道:“京城工业同一机部协调了这件事,是一机部的杜主任否了这个申请。”
“意见也很充实,你太年轻了。”
“不知道,这个情况我还真是第一次听说。”李学武微微摇头,问道:“董老师知道这件事吗?”
“也许吧,他不在乎这个。”
任晓宇叹了一口气,道:“你董老师做事喜欢一板一眼,不喜欢剑走偏锋,更看不上这种非常规手段。”
“他是谁的关系?”李学武直白地问道:“我是说周万全。”
“他?很复杂。”任晓宇想了想,说道:“我只能说他去你们集团上任前刘副主任找他谈过话。”
“刘前进?”李学武歪了歪脑袋,问道:“这不正常吗?”
“正常,也不正常。”任晓宇笑着说道:“就看你怎么理解了,我知道的就这么多。”
“他想要干什么?”李学武眉毛动了动,道:“京城这边给了他什么任务?还是特别的交代。”
“这个我可说不好。”任晓宇也很直白地讲道:“之所以如此谨慎地回答你的问题,就是不想给你错误的判断。”
“他把你当对手,是你面对他。”他表情认真地看着李学武强调道:“他想要干什么,你得亲自敲出来。”
“这可真是无妄之灾啊——”
李学武下巴晃了晃,说道:“他没必要给刘前进当马前卒吧?”
“那你是承认与刘副主任有矛盾了?”任晓宇打量着他,表情有些古怪,道:“你再想想,你所在的位置是不是也跟他一样。”
“马前卒?”李学武微微一愣,好笑地摇了摇头,道:“您应该知道我的,我这个人很规矩的。”
“那可不一定。”任晓宇笃定地讲道:“你觉得自己很规矩,站在人家的角度,你可能就是绊脚石。”
“那就让他放马过来好了。”李学武霸气地讲道:“看是他硬,还是我硬。”
“终究是硬碰硬,下下招。”
任晓宇仔细思量了一下,微微摇头说道:“这个我真帮不上什么忙,他的背景关系我说了你也用不到。”
“他这个人做事比文学更直接一点,但绝不下作。”
“我这算不算被动应战?”
李学武突然笑了,道:“实在是想不通,他招惹我干什么。”
“已经对上了,不是吗?”任晓宇端起茶杯,看着他讲道:“别灰心,胆子大一点,市里都在看着呢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