顾宁迟疑了一下,抬起头看向他问道:“周瑶是第几年了?”
“跟这个没关系。”李学武微微摇头解释道:“她的岗并不影响生育,现在也不是第一线了,怕啥。”
“应该是怕没人给带吧。”
顾宁应该是想过这个问题的,他一提起便有了答案。
李学武也是点了点头,说道:“如果爸和妈在这边还好点,现在还真有点不方便。”
“周瑶不想送孩子去托儿所。”
顾宁叹了一口气,说道:“他们都说再等等,等一定的。”
“这件事等我跟妈说一下。”
李学武用筷子给李姝和李宁分别挑了一块鱼肉,去刺后摆在了他们面前,由着姐弟两个用小勺子吃了。
“你就先别管了,等妈那边有了意见后我找个机会跟他们谈谈。”
顾宁的性格是有些独的,不太会处理这种话题,即便她现在已经学会如何关心亲人,可还是差点手段。
按正常来说,这种事更应该是她这个当姐姐的出面,可现在丈人和丈母娘不在京城,小舅子媳妇却在红钢集团工作,他得主动一点分忧解难。
“妈说他们短时间回不来。”
顾宁抬起头看向他说道:“爸应该有什么安排,妈没跟我说。”
“嗯,可能是工作需要。”
李学武看了她一眼,就算家里其他人听不懂,他也不想说的太直白。
顾宁也是这个心态,所以才没有多说,见他如此便也是点了点头。
饭后赵雅萍带着李姝去写作业了,而李宁则是坐在客厅玩积木。
二丫趁着李学武两口子都在的工夫快速地收拾了厨房,这才出来抱了李宁去洗澡,小泥猴满身的饭粒儿。
“风头是有些不对的。”两口子上了二楼,李学武这才继续饭桌上的话题,给顾宁解释道:“爸不回来是对的,没必要这个时候搀和进来。”
“你的压力很大?”顾宁坐在床边看着他问道:“是不是有什么事?”
“都是工作上的事。”李学武从衣帽间里找了睡衣和内衣,看向她解释道:“也跟我刚刚说的有关系。”
“会影响到你吗?”顾宁首先关心的还是他,“你说的这些……”
“所以我紧着往辽东跑嘛。”
李学武抬了抬手,示意了手里的睡衣和内衣,走去了卫生间。
“不用担心我,风浪一时还影响不到集团这边,我也是提前准备。”
洗澡不关门,李学武也是为了方便跟她说话,她心里藏不住事的。
“你也不用担心爸妈那边。”
卫生间里传来了哗啦啦的水声,李学武的声音也提高了几分。
“我跟爸一直都有联系,他的心态很稳,不会有什么事的。”
“过年的时候大嫂给我打了个电话。”顾宁介绍道:“说了她和大哥以及孩子的情况,都挺好的。”
“问没问李姝和李宁啊?”
李学武苦笑着说道:“也是形势不由人,早几年大家都不用这么辛苦,天南海北的,想要团聚都是困难。”
“他们今年也没去金陵。”
顾宁的声音从门外传来,以前她是不会听着李学武洗澡的,现在真有种“老夫老妻”的感觉了。
“她说大哥有机会回京城的,有人推荐他进总飞工作。”
“谁推荐他的?”李学武听见她说这个,连澡都顾不上洗了,走到卫生间门口表情严肃地看着顾宁说道:“大哥已经回复对方了吗?”
“没有,说是爸不让。”
顾宁见他如此表情,也是忍不住担忧了起来,问道:“是不好吗?”
“不太好,应该说是不合适。”李学武犹豫了一下,还是跟她解释道:“爸选择去金陵,我去钢城,你应该知道这是什么意思。”
顾宁当然知道,一想到大嫂说的便站起身走到卫生间门口,轻声解释道:“大嫂想回京,她说孩子大了,在西京的生活多有不便,而且她的事业不是很顺利,那边挺认生的。”
“那就去金陵,让她去。”
李学武果断地讲道:“她来电话是征求你的意见,还是请你帮忙在爸妈那边说话?”
“如果是征求你的意见,你就这么回复她,就说我说的,不建议大哥在这个时候回京,尽量别动位置。”
他走回到花洒下面,继续洗澡,同时讲道:“如果她想请你帮忙,你就将她的意思原封不动讲给妈。”
“你跟妈明说,就说我不赞成大哥回京,建议大嫂带着孩子去金陵。”
“你的意思是……”顾宁是不太明白他的反应为啥这么大,难道是大嫂的意愿触碰到了什么敏感地带?
“想动就往南走,越往南越好。”李学武转过身子,面对着顾宁解释道:“但最好是别动,动就会露出把柄,爸这个时候其实挺危险的。”
顾宁还是无法直面他的这种状态,可两人正说着紧要的事,便转过头看向卧室的方向。
李学武也注意到了她的动作,微微侧身面对着墙壁说道:“每次我回京,但凡有走动,都会有人转着弯地跟我打听咱爸的身体状况。”
“我不否认一部分是出于关心的目的来问这个,但大多数……”
他没有讲的太清楚,洗完了身子便扯了浴巾擦干了身子。
“跟大嫂说,再等几年。”
李学武很理解穆鸿雁的心态,她可以追随顾安去西京生活,忍受陌生的环境,但现在他们有孩子了。
当父母的哪个不想给孩子更好的生活环境和条件,这是人之常情。
他们在西京,孩子只能跟着他们住单位分配的房子,就算顾安的待遇再好,还能好过在京城的住房条件?
穆鸿雁绝对想不到未来几年形势会发生多么大的转变,身处这个时代是看不到未来的大势所趋的。
不要觉得李学武开了天眼就逢凶化吉,万事无忧了,他胆小着呢。
连他都要谨慎小心,穆鸿雁更不会对未来持乐观的心态。
从她给顾宁打电话沟通的内容来看,她在西京的工作是颇为不顺的。
想来倒也正常,穆鸿雁从参加工作起便在总院,人际关系都在这边。
总院这边是要看她背景关系的,工作环境自然不用说。
到了西京那边,她是随丈夫工作调动过去的,说不定占了谁的位置。
得罪人这种事往往就在不经意之间,那边可没有人顾忌现在顾海涛的影响力,这个时代胆子都大着呢。
再一个,穆鸿雁去西京以后便有了身孕,休了这么长时间的假期,再加上为了照顾孩子,一定会耽误工作,那边凭什么给她好脸色,好待遇。
最关键的还是她自己,这么多年在总院养成的性格和脾气,以她自己的家庭出身,哪里是肯低声下气,主动结交朋友而甘愿受委屈的性格。
对于她现在的处境,李学武一点都不意外,甚至早有心理准备。
生孩子不是玩游戏,玩完就拉倒了,从生到养有多难他也不是没体验过,顾安是没办法照顾家里的,所有的压力都在她一个人身上,没有牢骚才怪了。
能把穆鸿雁逼到给顾宁打电话,说明她已经跟金陵那边试探过了,结果可想而知。
什么有人推荐顾安回京任职,这很有可能是穆鸿雁抛出来的石头。
投石问路嘛,她多聪明呢。
“那要等几年?”顾宁担忧地说道:“我听得出来她很焦虑。”
“等几年?”李学武挑了挑眉毛,好笑地看了她说道:“你当我是算卦了。”
“让她等着吧,面包会有的。”
李学武穿好了睡衣,搂住了顾宁的腰带着她往书房走,边走边说道:“光荣在于平淡,艰巨在于漫长。”
顾宁扭头看了他一眼,不知道他又想到了什么,还拽上词了。